“都藏在了雾里面，所以我们看不见。”
  “我们要一直走下去吗？”
  周昂听到陈筱的这句话突然停下，回过头看向来时的道路。
  那里已经是一片黑暗，那盘黑暗正在逐渐的逼近周昂和陈筱。
  林笑笑的梦境，正在被人侵蚀。
  相比浓雾之中的寂静来说，那片黑暗是真正的空无一物。
  难道……林笑笑的情况正在恶化？
  周昂看向那片深渊，突然想起来当初林笑笑曾经和他说过的一件事。
  第一个凝视天空的人肯定陷入了无限的恐惧，在那个人的眼里，天空就是一个看不见边缘和深不见底的深渊。
  周昂此时望向那片黑暗，也生出凝视着深渊的感觉。
  黑暗逐渐朝周昂和陈筱所站的地方蔓延，陈筱眼神惊惧的往后退，想要理深渊远一些。
  却发现周昂站着凝望向那边许久，突然说了一句话，朝着深渊跳下。
  原来……是这样。
  陈筱捂着嘴惊恐的看着周昂跳下，不知道为什么周昂留下这句话就突然跳了下去。
  忽然，她的背后的女孩的哭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贴到了她的后背，她没有回头。
  眼神的惊惧全部消失，她跟着周昂纵身跃下。
  ……
  梦中，周昂站在s城最繁华街道的十字路口，街道上空无一人。
  为什么林笑笑的深层梦境还是这里？
  林笑笑已经变成植物人，这是周昂看向那片深渊之后突然意识到的问题。
  那片黑暗……就是林笑笑眼中的世界。
  林笑笑能感觉，能听到，身体却被禁锢住。
  于是就有了那条迷雾之中的小道，两边的迷雾就是现实世界，低矮的栅栏是林笑笑与现实世界之中的鸿沟。
  那片黑暗缩吞噬的…是林笑笑残存的意识。
  周昂站在路中央，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这片天空外是林笑笑的表意识，她的那些意识正在逐渐被一片黑暗所侵蚀。
  路边的一家娃娃机商店的自动门突然打开，陈筱从里面走了出来。
  “哥哥，刚才吓死我了，怎么你突然间就跳了下去，还有……”
  陈筱清晰的记得，自己跳下来之前身后的那种被人所注视的感觉，是那种身上的被一个器官都被人看透的不安感。
  说到这里陈筱突然停住了，他看到周昂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一幢大厦。
  那幢大厦……
  陈筱看着这幢熟悉的大厦，就是之前她在梁鸿卓梦中看到，火灾之下整个大厦都被点燃，像一个火炬点亮了s市的夜空。
  此时大厦所有的灯光都熄灭着，在周昂的目光看过去后有一层的灯亮了起来。
  然后街上突然出现行人，路过的车辆朝两人鸣着喇叭，司机不耐的朝站在路中间的两人大喊着。
  周昂和陈筱朝着大厦走去，陈筱记住了亮灯的层数，二十三层。
  她很多时候可以过目不忘，但是她很多时候得强迫自己和普通人一人去记忆。
  乘坐电梯到了二十三层，周昂从电梯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对面就是一扇半掩着的门，周昂稍稍打开，里面有一个小女孩脑袋上绑着头带，咬牙切齿的敲击着面前的键盘。
  林笑笑……
  周昂认出了这就是林笑笑初一的时候，她那时候开始写小说，暑假的时候把自己锁在家里面没日没夜的码字。
  身后的电梯再次响了起来，周昂和陈筱藏到了转角处。
  这是林笑笑的爸妈吗？陈筱看着那个面容年轻但有些熟悉的女人，和林笑笑的妈妈非常像，只是年轻了许多。
  “笑笑，怎么又玩电脑，让你出去走走你就每天待家里，你看你现在像个女孩样吗……”
  林笑笑的妈妈一进屋就开始训斥林笑笑，林笑笑朝她爸爸吐了吐舌头，没有搭话，继续在电脑前奋战着。
  “诶，阿曼，你也给笑笑一点空间嘛，她也不是小女孩了，再说……”
  林笑笑的爸爸看到女儿的鬼脸无奈的开始为她解围，却没想到战火被引到了他的身上，林笑笑的妈妈开启了无差别轰炸，父女俩老老实实的坐在电脑前挨训。
  周昂和陈筱在门外看着一家人温馨的场景，周昂突然想到林笑笑曾经和他说过的一件事。
  林笑笑的爸爸在她初中的时候有了外遇，之后一直在和他妈妈闹离婚，只是过了几年后那个小三又找了其他人，风波才停止。
  林笑笑记忆里最深刻的场景是现在这个时候吗？
  周昂向来没有情绪波动的眼里此时多了一丝异样，身后的陈筱悄悄的握紧了他的手。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让林笑笑回想起出事前几天的记忆。
  怎么办呢？
  周昂和陈筱乘电梯离开大厦，大厦外的行人依旧。
  要暗示林笑笑的同时还要避开这些防卫意识，周昂站在大厦门口看向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知为何，林笑笑梦境之中的行人比梁鸿卓的梦境之中更为真实。
  这也意味着，自己和陈筱会更容易被林笑笑的潜意识给发现。
  周昂开始努力回想林笑笑出事前几天的细节。
  林笑笑出事之前，自己和林笑笑参加了杨教授的一个实验，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特别的事。
  周昂身后的陈筱看着周昂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有些疼，她皱起眉头。
  这种疼痛却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严重。
  周昂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嘤咛，回过头发现陈筱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
  脸色不含一丝血色的苍白，双手紧紧抱头。
  城郊医院实验室，正在进行监控的张青云突然发现实验室的监控仪器里的所有数据都开始变得混乱。
  特别是陈筱的脑电波强度，刚刚有一瞬间突破了仪器所能测得的峰值，此时的波动极大。
  这是……
  陈晓的脑电波强度持续升高，远远超过正常成年人的水平，甚至逼近了杨教授记录的实验数据里周昂当初的数值。
  不行！陈筱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出现紊乱，心率血压都开始加快。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青云焦急的将所有实验仪器停止，实验仪器的报警声在实验室里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