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双剑合璧
  郑成功的这个态度，林啸早有预料。
  因为，他知道郑成功在想什么。
  虽然是名义上的友军，但没有朝廷的旨意，谁都不会无条件的将自己的人手轻易借人。
  要知道，历史上借了不还，恩将仇报这种事，可是比比皆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时候抛出筹码了！
  “王爷，地盘不是问题，”
  林啸淡淡一笑，目光直视郑成功，“王爷若是有意，可以即刻出兵，与林某合兵一处，共同收复失地。”
  “哦……”
  郑成功目光一亮，“收复哪里？”
  这就是对方开出的筹码，林啸已经说得很直白了，郑成功当然能听懂。
  “福州，”
  林啸故意顿了顿，淡淡一笑道，“还有闽南数府。”
  “是吗？”
  郑成功讶然道。
  闽南数府？漳州不是已在你手里了么？
  难不成，你还愿意让出来？
  “是，王爷是延平郡王，怎么说延平府都应当归王爷所辖才是，”
  林啸微微一笑，淡淡的道，“事实上，福建一地，除了汀州、邵武和建宁三府，其余五府一州，都可以归王爷管辖。”
  “这……”
  郑成功将信将疑，手中的茶盏悬在了半空。
  有这等好事？
  事实上，眼下他水陆两军总共才三万余人，粮草确实颇紧但尚不至于有断粮之忧，至少熬过春荒没什么大问题。
  按林啸开出的条件，若是能将福建沿海的平原地区全都划过来，那么，不出半年，不仅粮草不再是问题，他还可以急剧扩军。
  要知道，虽说福建也屡遭战火蹂躏，但百姓人口的损失却要好过广东不少。
  “除此之外……”
  林啸见他已经有些失态了，又加了一把火，“此役缴获的火炮军械，一概归王爷所有。”
  “唔……”
  郑成功的鼻息有些粗重了。
  “不过，这倒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福建安定后，在林某相助下……”
  林啸终于亮出了最后的底牌，“王爷须即刻收复一个地方。”
  “哪里？”
  “大员。”
  “大员？”
  郑成功瞠目结舌，心跳明显加快。
  “是的，王爷，”
  林啸微微蹙眉，冷冷道，“尼德兰人窃据大员，为害我粤闽沿海数十载，王爷不觉得，该是一鼓作气，收回大员的时候了么？”
  “琴川侯……此话当真？”
  郑成功强行按捺心中的狂喜，定定地望着林啸，问道。
  一提起尼德兰人，郑成功就光火，要知道，就在刚才，他还看着郭怀一的密信生气呢。
  尽管荷兰人也算是他的商业伙伴之一，但是，郭怀一他们近来的遭遇，使他对荷兰人的寡廉鲜耻和贪婪程度深有体会，深知只有武力才是和他们说话的最好方式。
  不过，到目前为止，郑成功还没有把收复大员列入议事日程，这个琴川侯，居然直接跑来要求帮他一把！
  看得出，这个琴川侯，他对尼德兰人，也有着很强烈的厌恶感，不，应该是对所有洋人都厌恶。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言不合就在濠镜大开杀戒，彻底斩断了葡萄牙人的魔爪。
  收回大员，这个巨大的好处，已经由不得郑成功拒绝了。
  别说借一支船队，哪怕将他郑家的舰队分他一半，郑成功都觉得物超所值了。
  这，这哪还算是一次对等的买卖？
  这简直……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啊！
  “君子一言！”
  林啸的回答斩钉截铁。
  郑成功重重墩下茶盅，朗声说道：“一言为定！”
  ……
  一锤定音，双剑合璧！
  接下来，就是商讨如何合兵一处，尽快解决福建鞑子的事了。
  至此，郑成功才恍然大悟，疑团顿解。
  原来，琴川侯的人滞留在德化一带按兵不动，不是为了威慑他郑成功，更不是无力再进，而是在奉命等待他们双方主将的合作协议。
  既如此，快刀斩乱麻！
  有了强大的讨虏军为后盾，郑成功无所畏惧，精锐尽出。
  他当机立断，决定兵分两路，水陆并进，以最快的速度光复福建全境。
  其中，以提督黄山为主将，率领礼武镇陈俸、右先锋镇廖敬、护卫右镇洪承宠等各部共五千余人为北路军，目标延平府。
  延平府是讨虏军左右两军的中间地带，早在半个多月前，驻守此地的鞑子主力怕被包围，便已主动撤回福州，只留了一些零星小股部队装装样子。
  北路军星夜北上，途经德化县后，第二天便翻越了大仙山进入延平境内，五月三十一日，一鼓作气攻取大田。
  然后，他们由大田一路攻击前进，五天后攻占沙县，六月八日便光复延平府治南平。
  另一路是水路，将要面对清军主力。
  郑成功以大将陈辉、周瑞为主将，率领战舰三百余艘，共一万一千余人为南路军。
  五月二十八日，水师舰队由金门出发，两天后，五月三十日傍晚，舰队便抵达兴化府治莆田镇外海的平海卫。
  登陆上岸的五千余人只用了一天，便击溃守城清军三千人，一举攻占了莆田。
  六月一日，舰队继续北上，两天后，抵达长乐县外海的梅花所，击溃鞑子的一支小型舰队后，部队开始登陆。
  这里，与福州府治闽县只有一江之隔……
  值得一提的是，郑军能有如此之快捷的进军速度，与林啸的有力配合不无关系。
  首先，夏博敏得到林啸的命令后，他早就集结在德化一线的右路军闻风而动，当夜就出发东进，第二天就击破了清军提督赵国祚在高盖山一带设置的防线。
  击破当面之敌后，夏博敏同样兵分两路。
  其中，前锋主力第三营为右路，沿着大樟溪一路正面猛攻，第三天就攻占了清军重兵把守的，福州外围的重要屏障永福县，击溃清军六千余人。
  由此出发，一直到与闽县遥遥相望的闽江西岸已是无险可守。
  另外，悍将王兴亲率骑兵主力三千二百余人为左路，沿着梅溪两岸一路北上长途奔袭。
  只用了两天，他们便杀至位于闽县西北方向的上游重镇闽清县，击溃守城清军，顺利完成了战役包抄，彻底封死了福州的北大门。
  其次，林啸带来的舰队也没闲着。
  为了加强郑成功水师的战斗力，林啸决定以“钦州号”为旗舰，与在澳门缴获的千吨级炮船“灰海豚号”、单桅纵帆快船“小猎犬号”组成分舰队，随同陈辉和周瑞共同出征。